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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在路上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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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2008-11-5 星期三(Wednesday) 晴 |
警察罚我两百块 大约少买十册书 无处牢骚 特此通告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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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2008-10-22 星期三(Wednesday) 晴 |
听杨绛谈往事 吴学昭 师门五年记胡适琐记(增补本) 罗尔纲 帝国的迷津 赵柏田 无关娱乐/闲话3 臧杰//薛原 异性仇敌/闲话4 臧杰//薛原 莫斯科(时空变化的万花筒)/新世纪万有文库 (苏)布尔加科夫著//徐昌汉译 梅花鹿(普里希文散文集)/新世纪万有文库 (苏)普里希文著//王士燮译 村中三日(列•托尔斯泰散文集)/新世纪万有文库 (俄)列•托尔斯泰著//刁绍华译 戴灰眼镜的人(屠格涅夫散文集)/新世纪万有文库 (俄)屠格涅夫著//刘季星译 狱中家书(陀思妥耶夫斯基散文集)/新世纪万有文库( 俄)陀思妥耶夫斯基著//刁绍华译 诸神死了(共2册)/新世纪万有文库 (俄)梅列日科夫斯基著//谢翰如译 南村辍耕录(共2册)/新世纪万有文库 (元)陶宗仪撰 读库0803 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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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2008-10-15 星期三(Wednesday) 晴 |
一个笑容的遗失 ——悼念周敬文老师 我是读了王立的《文心殷殷杨柳意》,才知道周敬文老师已经过世了,愕然不已。 我与周老师相识,但还不到熟稔的程度。刚来桐乡的时候,我给他编辑的《运河文艺》投过一次稿子,没过多久收到了样报,还附有他的一封短信,大意是说知道有我这么一个人,鼓励我多写一些东西,还建议加入市里的作协。其时我还在一所乡村小学里寄食,不好好干活,又觉得没什么好做,就喜欢胡乱看点书,穷极无聊或有感而发时会涂抹一些文字,冒失地往各处投寄,鲜有得中,大都泥牛入海。我又是个没有什么组织观念的人,看到来信,只是笑笑而已,觉得这个编辑大致是有些迂的。 后来到了县城,结识了一些喜欢看书写字的朋友,有人提起去拜访周敬文老师,我欣然同往,得以识荆。周老师正主持作协的日常工作,编辑杂志《桐乡文艺》,平日就“驻扎”在文化馆旁边某名人故居里。天很热,跨进石库门,却见竹影婆娑,绿意盎然,高大院墙的投影遮蔽了半个庭园,暑热也随之消解了大半。办公室在西厢房,半人高的花格窗外就是园子,仿佛一探手,就能把绿荫牵进屋子里来的。屋子狭长,别无长物,就依次摆着三个办公桌,靠窗的走道就促狭得所剩无几了——这大致也是文学的境遇了。 同行的苦李老师与周老师熟识,招呼过了给我们各个引见:“喏,这就是XX。”周老师早已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,满脸笑容地说:“我晓得,我晓得。就是没有见过面,今天终于认识了。”说着从桌子上抓起一张报纸,扬了扬说,“刚才还在报纸上看到你的文章。写得不错的,要多写啊!”我握着他热情的手,嘴上应承着说一些谦虚的话,心底里依然是笑的,这老头确实是迂的,不过迂得颇为可爱罢了。 他请我们坐,他的两位同事说到其他地方转转便退了出去,我们才各自落座。他一边侧身才能从我们眼前趟过去泡茶,一边仿佛解嘲地说:“地方实在有些小。”而后就扯起闲篇来。他问我一些话,无非是些眼下的生活状况和所谓的读书写作,还有一些大不值当的赞扬和鼓励。也说到他现在的“根据地”,他说原来的办公室在隔壁文化馆内,因为场地紧张,调整到这里来。“在那边,那些来学习的孩子难免聒噪,要是再加上吹拉弹唱,实在不胜其烦。调了也好,这里多清静,倒是适于编稿子读书的。”他说着指指墙上的空调和背后的电脑,“空调也有的,总不怕热的。也装了电脑,收发稿子方便多了。我自己也开始直接用电脑写作了,只是还不大熟练罢了。”他开心地笑,很是满足的样子。“你也算得上独辟蹊径了,一个人占了一座园子。”不知道我们几个人中谁说一句,他笑得愈发恣意了:“是啊是啊,这里总没有什么人的。”我也跟着笑,还是忍不住想:清静是清静,却也掩不住的冷清。这大致也是文学的遭际了。一个人守着一座别人的园子,只是偶尔踩几个自己的脚印而已。这大约就是他的处境了。 我已经记不清那天我们还说了些什么,我只记得谈笑融融,心里却没来由地感觉戚戚然,而他的笑容也固执地印刻在我的记忆里。阳光已经退到高墙外,庭院里更显沉寂,廊庑外的竹丛也仿佛阴郁了许多。离开的时候我留下一篇稿子。 那天我还知道周老师就住在我居所的附近,而他上班的路线也有一段与我重叠——他骑自行车,更多时候是步行上班的。我时常从他身后赶上去,与他打一个招呼,他总热情地报以一个微笑和一声问候;有时离得远,我冲他喊一声:“周老师。”他依然是伫足微笑,摆摆手。 那时,我还不知道他其实已经病了。后来,我收到他的电子邮件,说是身体原因,今年起《桐乡文艺》已由他人编了。我心里噢了一声。他还告诉我那篇稿子已经发了,嘱咐怎么拿样刊和稿费,仍忘不了鼓励几句。我不再觉得他的迂,想起他的微笑,实在是亲切温暖的了。短信中还说“我目前正在中药调理,状况倘可,将不定时去单位转转,明年初即退休了。”我以为总不大打紧,想到他要退出那座简单的园子了,他该是怎样的心想,竟然无声地笑了。 现在周老师已经走了,身边伴着他的《散柳集》——一座真正只属于他自己的园子。他微笑了,但老天不肯放过他。 人群中,我也找不到他的背影,一个笑容就这么遗失了。 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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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2008-10-3 星期五(Friday) 晴 |
黑信封 (罗)诺曼•马内阿|译者:邹亚 流氓的归来 (罗)诺曼•马内阿|译者:邵文实/梁禾 论小丑(独裁者和艺术家) (罗)诺曼•马内阿|译者:章艳 我是说谎者(费里尼的笔记) (意)费里尼|译者:倪安宇 我相信 (墨西哥)卡洛斯•富恩特斯|译者:张伟劼/李易非 幸福天上寻(良友第6辑) 桂国强/蔡晓滨 大地上的悲悯 摩罗 鼠药 荆歌 黄裳自选集 黄裳 药窗杂谈 吴藕汀 作家们的作家 博尔赫斯 民国采访战 哈雷特•阿班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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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2008-10-3 星期五(Friday) 晴 |
一个人去找寻杨园先生的遗迹。本不抱着多大的冀望,也就无所谓“乘兴而往,败兴而归”,即便是到郊野的田园桑林间去踏访一遭,也是可高兴的事,何况还怀揣着一个温暖的祈望。回来又浏览了一些著述杂章,更觉着任何所闻所见都是值得一书的了。 在炉头镇上转了一圈,自然看不到什么可供伫足的遗存了。我也没有仔细梭巡,不奢望的。只是想确认一下这个昔日的“炉头”确实已经湮灭无闻了。这里更早称“柞溪”,大致是种柞养蚕之故,溪岸两侧柞荫茂密而得名。杭嘉湖地域,河流密布,生民临水聚居,植梅者曰“梅泾”,载柞者名“柞溪”,自然而然;有喜文弄墨的腐儒耆宿为之揄扬,沾了些文采,显得典雅而有韵味了。荷锄肩担的农人挑夫大概不晓得附庸风雅,只见得这地界上有冶坊火炉,是别处不经见的,便以“炉头”称之,相沿承袭,炉头的名称就叫开了,“柞溪”只好印到故纸堆里去了——倘若不是为了写这一篇文字,估计我也不会把这绿荫荫水粼粼的两个字和“炉头”联系起来的——问过当地的朋友,对于炉头名称的由来所知寥寥,若“考炉镇冶坊,始于明嘉靖间,有沈济字绣川者,自湖州迁居炉镇,创始开设沈亦昌冶坊。”(卢学溥《乌青镇志》)今人不知其详,而其时浙西一地,唯炉头开炉冶炼,兴盛年时,冶炉五六座,三日一炉,一炉出锅釜五百,行销江浙,声名远播。陈沄在《柞溪棹歌》中记载: 家住炉溪曲水前, 铸金成釜旧相传。 沿塘时有商船泊, 夜半惊看火烛天。 大概可以想见其盛极一时的情景了。 我只看到一条浑浊的河道,漂着些垃圾和油污,绚烂之极,也触目之极,突突突的驳船沉闷地行驶在河面上。没有柞树,也没有见到丝毫冶坊的痕迹。一条旧格局的街道,遮掩在浓荫下,零乱、邋遢、陈旧;还有一片新的街区,楼高五六层,道路很宽,阳光下光挞挞刺眼得很,没有一点小集镇的温馨记忆。把目光投向稍远处,水泥厂一根根蓬勃的烟囱喷吐着烟尘,恣意地涂抹着巨幅书页一样的天空。我仿佛在一瞬间读到了炉头的各个章页,也不需要发什么兴衰之叹,见得多了,也就麻木了。历史也好,生活也好,总是滚滚向前,如同抓不住的尘烟…… 从镇上退出来,沿桐乌公路往南,指示牌上指引西向单桥、杨园,往东是皂林。 我很晚才晓得杨园先生,是在秀州书局出的一套藏书票上,与吕留良晚村先生同列,有《补农书》传世。余愚昧,不知重,以为乡儒而已。蘅山兄开书店那会儿,里屋墙角立一小书架,所列书籍非但不出售,还不与出借,其中便有《杨园先生全集》上下两厚册。余不读书,不曾翻阅,却陡然感到先生的不一般了,才知道杨园先生的故园就在城北,咫尺之遥罢了。 “张履祥,字念夫,一宇考夫,号杨园。浙江桐乡人。明万历三十九年(1611年)十月初一生;清康熙十三年(1674年)七月二十八日卒。明末清初著名理学家,清初朱子学的倡导者,同时对农学有较深入的研究,著有《补农书》。”一般的履历介绍就此这般。其时改朝换代天崩地斥之际,又如何能安保一张书桌的清静?杨园先生也不能幸免于难,只在夹缝中苟全性命于乱世,以学问为诣,课徒为业,兼修农桑,不求闻达,澹泊一生。虽然在甲申之变(1644)前后,杨园先生也曾有一段秘密交游图谋恢复的经历,后世论者多铺叙夹议,以为大节彪炳,大书特书,其实持续的时间并不长,很快就偃旗息鼓了。倒是后来隐逸在乡间,抗志不出,一以贯之,为气节所重。 杨园先生与当时大儒黄道周有一面之缘。他去杭州参加乡试不举,意外的在灵隐寺遇到了黄道周。黄道周对他说:“学者的毛病没有比好名更大的了。我现在正被盛名所误。”影响很大,服膺终生。他曾赴绍兴拜另一位儒学大家刘宗周为师,受其点化教益,后集《刘子粹言》,以作阐发。同时,他与海盐何商隐、嘉兴徐敬可、崇德吕晚村先生等师友之间,互相切磋,相互砥砺,虽不能逾越学术藩篱,却也是一个大胆置疑,勇于思考的人。为学如此,当是十分可贵的了。 沿着乡间公路走向纵深处,处处平畴,一任鲜绿,安详平静。来之前,我只知道先生的故宅号“务本堂”,表明他“惟以敦本切于日用为务”的思想,瓦房数楹而已,早已渺无踪迹了。清代沈尧咨有《杨园故居》诗云: 甑山遗旧宅,大隐在人寰。 碧水自清浅,白云空往返。 高木殊落落,啼鸟尚关关。 不见杨园老,凭谁一订顽? 甑山其实是杨园村北的一处土丘,所谓山者无非是读书人的一种心境。杨园先生曾经在甑山钱氏人家读书求学,后又曾在此坐馆授课,与钱字虎等相交甚厚。因为建有寺院,也算一处胜迹,常有人游览凭吊。白云苍狗,往事悠悠,也复归荒垄了吧? 我在一种资料上看到过杨园先生墓地的照片,地处河边高地,依河岸有石阶直抵墓地,修葺后的墓茔建有纪念石亭,有碑,旁边有祠堂等其他建筑。还是左宗棠捐资修复的,并题墓碑:大儒杨园张子之墓。根据文字介绍,大概就在这块地界附近的。放眼四望,广袤无边的田野之中,星星点点的还遗留着一些土墩,栽种着一碧的桑林。而曲折的河流无始亦无终,两岸村舍逶迤。 该往哪里去呢?看到几个正在路边瓜地里采摘的瓜农,走进了一听口音却是外乡人,只好作罢了。兀自前行,又见了一位老农,正侍弄着旱地里的蔬果,上前探询这里是不是杨园村? “是啊!”老人抬头望我一眼,直起身来拄着锄头应付我,看来是个和蔼的爱说话的老人。 “那杨园墓在哪您知道吗?” “杨园墓?杨园坟吧?” 我愣了一下,又恍然明白过来,忙不迭地点头:“是,是,就是杨园坟!”唉,坟与墓一字之别,大概也是我与他之间的差距了。 “早没有了。” “噢!”这我是知道的,“大概在哪个方向?哪儿?” “喏,那里!”他的手臂一挥,我也没有看清。“还是我去打掉的呢!” 他的后一句话令我大感意外也大喜过望:“噢?怎么回事呢?”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烟草熏坏的烂牙,颇为自得地说:“说来你年轻人也不晓得的,文化大革命的时候,大家都说杨园坟里有金银财宝,就去掘开了。哈!” “有宝贝吗?” “哈,几根骨头。啥也没有!”他靠着锄柄摇摇头,仿佛很失望的,又俯身干活了。 我离开了又回头望望他干瘦的背影,这意外的遭遇,使我忽然很不自在起来。他砸掉碑亭掘开墓茔的时候,大概正是我现在的年龄,或者还更年轻些。那时候他不知道,现在也不会知道,他每天的劳作,他插秧种稻、栽桑养蚕,甚至他居住的房舍的修建,都曾间接得益于那个被他开棺撮骨的古人。 那个年代里,一般读书人是贱视农业生产的,所以也常被农人轻慢为“四体不勤,五谷不分”。 杨园先生却说:“农事不理,则不知稼樯之艰难;休其蚕织,则不知衣食之所自。”客馆之外,他还操持自己的十几亩田地,请人耕作,自己也侍弄,“修剪桑枝,则老农弗逮也”,“凡田家纤悉之务,无不习其事,而能言其理”。在亲自劳作的基础上,他总结前人的经验,又结合自己的思考实践,写就《补农书》。书中主要讲解了各种主要粮食作物和经济作物的栽培育养技术,特别是蚕桑养殖,强调兴修水利对农业生产的重要性,讲究天时地利因地制宜,还包括各种生产工具和经济核算。这实在是很不一般了。这个人,没有金银财货,却用自己的教益影响了我们最基本的日常生活。 经过几处河岔高地,我都停下来观望,似是而非,转而竟意兴阑珊了。路过那座现代农业观光休闲园区,看着“补农山庄”的题匾,怔怔地出了一回神,终于还是沿原路返回了。 又见到指示着“皂林”方向的指示牌,犹豫了一刻,没有去,回城。过运河,站在川流不息的公路桥上,四下了望,这个旧时有“小瓜洲”之称的河路要津真个湮灭得影踪全无了,著名的“姐妹双桥”也只能到想象里去寻找了,只有大运河依旧浩浩荡荡,不舍昼夜。看到运河两岸林立的烟囱和庞然大物一样的储油罐,再看看昏昏沉沉的晦暗天空,似乎连想象的空间也被压抑得逼仄了。回来读到明初崇德文人贝琼的《皂林驿》: 朝发白水村,夕次皂林驿。 水腥无饮马,林黑有归翮。 昔年兵交地,白骨如山积。 万灶全已夷,风亭焕新饰。 居人尚星散,父老悲故迹。 团团关山月,夜逐南征客。 掩卷默然,心情好象更灰暗了。 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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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2008-8-18 星期一(Monday) 晴 |
《统一和分裂:中国历史的启示》葛剑雄 《隔代的声音:历史激流中的知识人》范泓 《风雨前行——雷震的一生》范泓 《定西孤儿院记事》杨显惠 《以生命的名义》“良友”第4辑 《行走的梦想》“良友”第5辑 《闲话1:玫瑰与蝴蝶》 《闲话2:书生不自量》 《我仍在苦苦跋涉——牛汉自述》牛汉 《悲剧的诞生》尼采著 杨恒达译 库切小说文库: 《等待野蛮人》 《彼得堡的大师》 《伊丽沙白·科斯特洛:八堂课》 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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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2008-8-4 星期一(Monday) 晴 |
俄罗斯著名作家、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亚历山大·索尔仁尼琴八月三日夜在莫斯科病逝,享年89岁。 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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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2008-7-16 星期三(Wednesday) 晴 |
草草吃过晚饭,招呼孩子一起去观鸟。 在县城里见到鸟的机会并不多。除了麻雀和燕子,也就是人家豢养的鸽子,咕咕咕地站在屋脊上,或者在楼幢间稍稍飞一会儿——养鸽子的人家非常非常少。偶然看到白鹭——我并不知道那就是白鹭,只见它拖着修长的细腿,舒展了双翼,优雅地盘旋在天空。对鸟儿略知一二的朋友说是白鹭,我很诧异。后来邂逅的机会越来越多,有时竟三五成群,翩然其舞,或者还有其他不知名的鸟雀,大小不一,色彩各异,唧唧呱呱地叫唤着,令人又惊又喜。有一回黄昏路过清波桥,竟然看到群鸟翔集的壮观场面,难以计数的鸟雀上下翻飞,鸣声沸腾,简直难以置信。我猜想附近也许有适于鸟儿筑巢栖息的地方吧?不远处,河流一侧的树林证实了我的想象。 这是一大片茂密的树林。在一处濒临废弃的阔大的厂址里边,一圈倾颓的围墙整个儿包围了。围墙紧贴着河岸立起来,林子就从围墙上冒起来,繁茂的枝叶又几乎把围墙淹没了。隐隐约约能看到临时厂房白色的立墙和蓝色的房顶,还有废弃剥蚀的水泥框架,巨大无朋的铁架梁锈迹斑斑,高敞的玻璃窗子无一例外支离破碎。看情形,尚在使用的厂区与那片树林似乎是隔离的,也就是说林子所在的区域是实实在在荒弃了的——一片城市里的荒野。沿着曲折的河流和围墙,树林逶迤延展。隔河遥望,我看不清都是些怎样的树木,更叫不出树木的名目来,枝叶密密匝匝,一簇堆在另一簇上面,碧绿,草绿,墨绿,各种各样的绿色组合在一起,就像涌动的波浪。树冠连绵起伏,高下错落,如同一线绵延不绝的丘峦。数不清的枝桠探出矮墙来,瘦短的仿佛伸手召唤,粗壮的则旁逸斜出,几乎倾倒在水面上,好象要遮挽住什么——这只是一条寂寞的河流,没有船只往来,也不见哪怕一只嬉戏的鸭子。河水碧阴阴的,沉淀着树木的倒影,蓝天的倒影,或明或暗,只一律默默地流过,流经清波桥,再转几个弯,流到郊野去了。 孩子欢呼雀跃起来,大声嚷着:“鸟!大鸟!”她几乎手舞足蹈。 许多鸟儿站在树冠上。有的伸长了细细的脖子,仰起头,挥动着长喙,绅士一般地观望着什么;有的撑开双翅,蜻蜓点水似地踩在颤动的树枝上,跳着欢跃的舞蹈,仿佛也很为自己所陶醉的;还有的敛了翅膀,应和着同伴的鸣声叫唤着,大概是在交流一天的见闻。更多的鸟应该隐藏在枝叶间,我看不见它们的身影,此起彼伏的叫声却回响在树林间,水面上,长一声,短一声,如同一场略显得嘈杂的露天音乐会。偶尔有一两只淘气的鸟儿从叶丛里斜飞出来,趾尖滑过平静的水面,画出一圈圈涟漪。水波未平,它已经“唧”地一声,一侧身往天空刺去,汇入到空中的鸟群里去了。辽远的天空中,点缀了许多黑点,缓缓地移动着——那是些次第归巢的鸟儿。更多鸟儿聚集在树林上空盘旋飞翔。有张开双翼悠闲滑翔的,调整着羽翼,画出一个又一个的“之”字;有扇动翅膀,比翼齐飞或相互追逐的,只轻轻地掠过同伴的身旁,仿佛连自己也有些惊讶地叫几声;有的使劲往上飞,一转身,一个急速的俯冲,一下子消失在密密的叶丛里不见了,却把那片枝叶惊扰得颤抖不已。 “鸟儿为什么到这里来?”孩子问。 “它们把家搬来了,这儿是‘鸟的天堂’。”我想起巴金的一篇文章来。这些可爱的精灵,它们从远近的郊野汇聚到这里,共同营建了这一片温馨的家园。它们的巢原本在水草丰美、林木葳蕤的郊外,那里曾经有良田和一望无际的桑树林,也有农民们的房舍。可是,轰隆隆的推土机将一切平复为枕戈待旦的开发区。 “这些鸟真好看。我明天还要来。” “来!当然来!” 我已经在郊外看到了这个工厂的新址,庞大的钢结构厂房像巨兽一样蹲踞在辽阔的原野上。工厂就要整体搬迁,这个旧址上也将耸立起超级广场或者鲜亮的住宅楼。只是这些鸟儿,又将去哪里寻找一个新的“天堂”?我们又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,与这些飞翔的精灵再一次美丽邂逅? 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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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2008-6-29 星期日(Sunday) 晴 |
《幸存者》 筱敏 《到天边收割》 陈应松 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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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2008-6-28 星期六(Saturday) 小雨 |
我急等钱用,想起多年前借出去的一笔几千块的钱。打电话给妈,想让她去催催。我在电话里说,都那么多年了,也没什么音信,其实已经有些过分了。不过毕竟是亲戚,又是我长辈,我也不好意思开口。母亲不置可否,期期艾艾地应承下来。我想象得出她为难的样子。 隔了几天,妈来了,取出一个红色的袋子递给我,笑吟吟地说钱还回来了。我解开袋子,里边一层又一层地裹了好几层。一一剥开后,才显露出一沓钱来。一张一张码得整整齐齐,每一千块一摞。看得出,不像刚从银行里取出来的样子。不过,在乡下,一般也不会把几千块现金放在身边的,也许……咳,不去想他,还回来就可以了,解燃眉之急吧。 饭间聊天,我开玩笑地说:“妈,他们借了那么多年从没说起过,就当没这回事一样。怎么你一说就还了呢?哈!” 妈怔了一下,啊啊地应付了我,又仿佛没有听见我的话。 我又打趣地问了一遍,妈顾自吃着饭,还是什么也没说,却若有所思的样子。我疑惑地看着她,蓦然感觉到事情似乎并不那么简单。转念想想,愈加惶惑了。 “妈,你倒是说说啊?”等了片刻,我有些急了。 妈依旧顾作镇静,只说还回来了就好之类的话敷衍我。 我想起起初的疑惑,觉察到事情确实不那么简单了。又等了一会儿,我开诚布公地苦笑着说:“妈,你还是把事情告诉我吧。我估计这钱不是他们还的。” 妈看了我一眼,放下碗筷,幽怨地反问我:“我又怎么好意思去要呢?” 唉,我的老娘啊!我在心里低下了头。我也确实给妈出了一道难题。 “先前我们困难的时候,人家帮过咱。现在他们不容易了,我们……”妈顿了一会儿,“我也知道他们借的时间有些长久了,你又需要钱,可……” “那,你这钱?”此刻我最关心的就是这了。 妈想了想,仿佛下定决心一样,说:“我借的。” “谁?” “这——你就不要管了。” “那怎么可以呢?我不能让你替我借钱啊!你还是把钱拿回去还了吧!” “你不是缺钱吗?其他的事你不要管了。” “钱还是拿回去,我自己想办法就是了。”我说,“你要是没有说明白,难道还让你替我还债吗?” 妈还是想把钱留下,我执意不肯,即便要借钱,也要我自己出面的。她说那再过几天再说吧。 母亲住了些日子,临走前几日的一个晚上,又拿出那一沓钱来,似乎经过了深思熟虑,说:“你毕竟还是需要的,谁借不是借?你还是留着吧。” “那可不行。”我依旧坚决,“我不能让别人笑话,借债还需要自己的老娘顶着。” 她握着那一沓钱,仿佛握着一块火红的碳,显得无所适从。她蹙着眉似乎在下什么最后的决定似的。隔了好一会儿,她颇有些破釜沉舟的架势,手一伸,又把那一沓钱递到我眼前,说:“实话告诉你吧,这钱不是借的!” 我怔住了。 “这钱就是我的。” 我没有反应。 “是我攒的。你平常给我的,我攒着。”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 “你一回给我几百,一回一回,我没舍得全花掉,几年也攒了几千块了。”她反而如释重负地笑了笑。 我觉得我的脑子不够用。这怎么可能呢?这或许是有可能的。她毕竟是我的老娘啊。 “连你爸都觉得意外。没有人知道我有这么多钱。”她似乎有些骄傲。 事情怎么会是这样?“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呢?” “人老了,难免糊涂,我是怕……”她脸上喜悦的神色一扫而光,眼神瞬间黯淡下去。 我不敢再问。我什么都懂了。 “再说,人家也为难。” “可人家未必知道你的难处。”我无话可说。这就是我的老娘! 她以为这样我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把钱留下。然而这钱我更加不能接,无论如何。 我说:“妈,你身边留着这些钱,比什么都好!”我觉得心里已经流泪了。 母亲回乡下前又要把钱留下,我拒绝了。我怕一路上不安全,特意挑了家乡下也有网点的银行存了进去。我把银行卡塞在母亲手里,还有一张写了密码的小纸条。无须多关照,她不会弄丢的。我的老娘啊! 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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